撰文 / 莉茲・拉格尼頓 | 2026-06-23

2016 年南海仲裁裁決 一直是菲律賓最重要的法律勝利之一，但 10 年後的今天，其真正意義仍遭到廣泛誤解。

2016 年 7 月 12 日的裁決否定北京廣泛海洋主張中的關鍵部分，確認菲律賓漁民在黃岩島（Scarborough Shoal）的傳統捕魚權，並強化馬尼拉在西菲律賓海的法律地位。

但該裁決並未裁定爭議島嶼和礁石的主權歸屬，也未能終止海上的對峙。中國船隻仍持續在爭議海域活動，北京也依然拒絕接受該裁決。

馬尼拉至今仍引用這項裁決，支持其在南海問題上的立場。

隨著北京擴大海上勢力，菲律賓在 2012 年黃岩島對峙事件後，於 2013 年 1 月訴諸仲裁。馬尼拉將案件定調為海洋權利而非主權問題，使仲裁庭能夠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審查中國的主張，而無須裁定爭議地物的所有權歸屬。

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研究院（RSIS）今年 4 月發表的一篇評論指出，一些分析人士將這種做法形容為「法律戰」的策略性運用，即在精心設計下，透過「策略性援引既有國際法律途徑，對抗中國的軍事與海上擴張」。

爭議核心是中國所謂的「九段線」，這項廣泛主張涵蓋了超過 80% 的南海海域。

仲裁庭否定中國主張

菲律賓官員表示，該主張超出國際法承認的海洋權利範圍，並侵犯菲律賓在西菲律賓海 200 海里專屬經濟區（EEZ）內的海域。西菲律賓海是馬尼拉對其海洋管轄範圍內部分南海海域的稱呼。

該仲裁庭最有影響力的認定是，中國在九段線範圍內主張的歷史性權利，已超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所賦予的海洋權利範圍，即「沒有法律依據」。

仲裁庭認定，南沙群島中的任何爭議地物均不構成能夠主張 200 海里專屬經濟區的「島嶼」。

仲裁庭進一步認定，中國干擾了菲律賓在其專屬經濟區內的漁業與石油開發活動，並造成重大環境破壞。

然而，裁決並未裁定爭議島嶼和礁石的主權歸屬，該議題已超出仲裁庭的管轄範圍。裁決只聚焦海洋權利及國際法的解釋。

建立法律框架

各界從未期待這起仲裁案能夠解決南海爭端。

其主要目的是釐清《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如何適用於爭議海域，並建立評估海洋主張的法律框架。

該裁決強化馬尼拉的法律立場，並確立一系列原則，而各國政府因支持南海建立基於規則的秩序，至今仍引用這些原則。

隨著裁決 10 週年即將到來，菲律賓政府持續強調其重要性。

根據《菲律賓星報》報導，菲律賓外交部長拉薩洛（Ma. Theresa Lazaro）於 6 月初表示，該裁決是「最終判決，且具有約束力，不可協商」。

常見誤解

該裁決案最常被誤解的一個部分就是執行力，或者說缺乏執行力。

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仲裁庭的裁決對菲律賓與中國均具有法律約束力，但國際仲裁庭並沒有執行機制。

因此，裁決的執行取決於外交努力、政治壓力、國際支持，以及各國維護國際法的意願。

最高法院前大法官卡皮奧（Antonio Carpio）在 2021 年受訪時表示：「勝訴國因此必須強力主張其所獲裁決。」卡皮奧也是這項裁決最知名的倡議者之一。

根據《馬尼拉公報》報導，卡皮奧在 6 月 9 日的一場論壇上表示：「菲律賓必須主動提出抗議，否則我們將被視為默許這種情況。」

裁決依然重要

中國拒絕參與仲裁程序。中國官員屢屢形容該裁決無效且不具法律約束力，並主張透過直接談判解決南海爭端。

儘管北京持此立場，但包括美國、日本、澳洲及數個歐洲國家的政府，卻愈來愈常引用這項裁決，支持基於規則的海洋秩序。

東協（ASEAN）在 2023 年 12 月 30 日針對南海爭端首次發表聯合聲明，對海域局勢發展表達關切，並呼籲各方保持克制。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研究院的評論指出，考量到東協內部本身存在分歧，這份聲明具有里程碑意義。

這項裁決已塑造區域外交格局，尤其是在建立規則來規範在爭議海域的行為方面。

最受關注的進展之一，是推動完成 東協與中國之間的《南海行為準則》。

菲律賓官員多次表示，任何協議都應與《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一致，且不應削弱仲裁裁決。

不過，準則談判進展一直相當緩慢。

拉薩洛於 6 月初坦承談判面臨挑戰，她表示：「我必須坦白說，經過將近 10 年，連『自我克制』的定義都尚未達成共識。」

她補充說：「但談判仍在緩慢推進中，而我們的目標是在今年年底前真正取得成果。」

[南海仲裁案 10 週年系列：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