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焦點》 | 2026-07-15

馬尼拉迅速駁斥中國研討會對 巴丹群島（Batanes）省 的領土主張，引發了海上安全分析人士之間更廣泛的討論，探討北京是否在爭奪台灣以東海域影響力的過程中開闢了新的法律戰線。

這項主張源自 6 月 30 日在中國廣東省廣州市暨南大學舉行的一場研討會。與會者在會中認定，巴丹群島是台灣的「自然地理延伸」，因此屬於中國。

暨南大學國際關係學院院長鞠海龍表示，這些島嶼不在 1898 年《巴黎條約》和 1946 年《馬尼拉條約》所劃定的邊界範圍內。

想要「整個太平洋」

馬尼拉方面迅速回擊。

外交部發言人拉托內爾（Analyn Ratonel）表示：「菲律賓對巴丹群島的主權已經確定，不容置疑。」

國防部長鐵歐多洛（Gilberto Teodoro Jr.）在帕賽市（Pasay City）表示：「這也證實了我們一直以來所說的：他們確實計劃要控制整個太平洋。我們知道該論點毫無依據，簡直是個笑話，荒謬至極。」

菲律賓國家歷史委員會表示：「[該論點] 缺乏實質研究的合理依據，顯然是出於惡意。」國家安全顧問歐班（Eduardo Oban Jr）表示，政府不能「忽視虛假敘事反覆傳播，可能製造出原本不存在的模糊性」。

「密不可分」

安全分析人士指出，此次研討會應與中國在台灣以東海域日益增多的活動一併看待。史丹佛大學海洋透明計畫「海洋之光」（SeaLight）執行長鮑威爾（Ray Powell）表示：「[這] 不能與中國在海上的行動分開來看。」他還說，早在 6 月初，也就是研討會召開的幾週之前，中國海警船就開始持續在台灣以東海域巡邏 ，並穿越巴士海峽。

鮑威爾說：「這種新的主權主張和那些以主權為框架的巡邏行動密不可分。學者自己也清楚地表明這一點。」

他形容此次研討會是更廣泛的法律戰戰略一部分，也就是利用法律和歷史詭辯，而不是海軍力量，來證明中國在海峽地區擴大活動的合理性。

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研究學院（S. Rajaratnam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資深研究員許瑞麟（Collin Koh）在 Ｘ 平台發文表示，儘管他認為相關研究缺乏學術嚴謹性，但如果這些論點與中國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產生共鳴，就可能會「滲入官方論述」。

毫無根據的中國觀點

法律學者和人類學家駁斥了研討會上提出的學術觀點。菲律賓大學法學院教授巴童巴卡（Jay Batongbacal）對菲律賓《每日問詢報》說，北京對該地區歷史的論述不太可能經得起國際法的檢驗，並指出中國從未在國際法庭上提出這種主張。

中國南海研究院研究員王媛元在研討會上表示，巴丹群島約有 1 萬名伊巴丹族（Ivatan）人，他們與台灣的達悟族在語言詞彙、風俗習慣和居住形式方面都系出同源。她引用 2023 年的一項調查，據她表示，該調查顯示他們的祖先在 3000 至 4000 年前從台灣遷徙而來。

7 月 12 日，菲律賓文化人類學家卡斯楚（Nestor Castro）在 Facebook 發文表示，伊巴丹語和達悟語都屬於南島（Austronesian）語系的西馬來—波里尼西亞（Western Malayo-Polynesian）支系；南島語系幾乎包含了菲律賓使用的所有語言，但不包括漢語。

卡斯楚寫道：「中國大陸使用的語言不是南島語系語言。」他表示，按照北京自己的邏輯，依據語言上的淵源，菲律賓若對蘭嶼（台灣本島東南部的一個島嶼）提出主權主張，還比中國對巴丹群島的主權主張更有力。

卡斯楚也對遷徙時間線提出質疑，稱南島語系民族大約在 5000 至 6000 年前抵達台灣，4200 至 5000 年前抵達菲律賓，時間都遠早於中國這個國家的形成。他寫道：「南島語系民族是中國人嗎？不是！」並補充說，蘭嶼的達悟族認同自己是達悟族，而非漢族。

中國外交部尚未正式認可該研討會的結論，暨南大學的報告以及隨後的官媒報導均未顯示中國對巴丹群島的官方立場出現任何改變。

此次爭端正值菲律賓紀念 2016 年常設仲裁法院（PCA）就南海問題作出裁決的 10 週年之際，而且不久前，馬尼拉和東京才剛宣布計劃就台灣以東海域的 海上邊界進行談判​。常設仲裁法院當年駁回了中國對南海 80% 以上海域的主權聲索

分析人士說，這起事件顯示，即使北京的政策沒有正式轉變，歷史和法律敘事也可能成為更廣泛戰略競爭的一部分。